背景:字色:字体:[]

跳窗而出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好奇怪的感觉,她竟有种被背叛的愤怒,狠狠砸上门。
  林婼看见黑白画面里的小人歇斯底里大喊大叫,名为嫉妒的情绪冲进她的胸口,她顿觉呼吸困难。
  她看见自己像得不到心爱玩具而撒泼打滚的小孩,最后脱力缩在墙角,脑袋一下下撞在墙上,嘴里含糊不清只有一句话“对不起,爸爸妈妈”。
  黑色的血液从头上蜿蜒而下,医护人员破门而入。
  心理辅导和药物治疗,后面的画面全都是昏昏沉沉,梦外的林婼泪湿枕头。
  舅舅一家来接她回家过年,医生告诉他们,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,病情好转了很多。
  好了吗?
  她想起那个会在草地上打滚的女孩,医生却告诉她,隔壁病房从来都是空的。
  她在臆想中得到了想要的一切,走的时候她瞥见窗外的树竟抽了绿芽。
  抚上腕间的伤痕,她突然觉得,比起死亡,活着才更能赎罪。
  宗教里有苦行僧一说,据说他们认为自己是代替世人修行苦难,以接受苦难修公德,求真经得神谕。
  父母的过世,让林婼给自己背负了偌大的愧疚、亏欠感,前世的她只身一人躲去渝城,生活上的孤独与学习上的痛苦,是她喂养愧疚感的材料。
  她百般努力,但成绩一塌糊涂。
  她毫无怨言将父母留给她的遗产拱手相让,英语烂得不行的她接受舅舅舅妈把她打发出国的安排。
  她在国外那些年过得是流放的日子,舅舅舅妈给的生活费越来越少,最后他们好像把她忘了,任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捉襟见肘的生活。
  方寸间的出租屋,有时一天一顿临期面包,她都想过会客死他乡。
  直到舒芯语不愿意结婚,她又摇身一变成了替嫁新娘。
  在民政局登记那天第一次见到孟骁舟,她看着他耳上的助听器,盯着他冷峻的眉眼,一段声音从很遥远处穿越时空而来。
  “听说了吗,孟骁舟休学了,因为他爸把他右耳打残了......”
  他似乎不满和她结婚,拍照片时肩膀都不愿碰到她。
  她想,算了算了,他也是个可怜的家伙。
  梦醒。
  林婼擦去眼角的泪,这是她被关在房间的第四天,她错过高考了。
  她已经很久不曾梦见精神卫生中心那段时光了,梦里的酸涩怅然被带到了梦外,她胸口好闷。
  这些天哭也哭过了,求也求过了,她知道只要她不签那个合同,他们就不会放她走,她有些要认命的负面情绪在作祟,是自己害死父母的论调在反复回响。
  她翻开自己的背包,带来复习的资料因为葬礼办得匆忙一直还没翻开,她一本本从包里掏出书来,摸到最后被一枝硬物膈到手。
  是他折给她的那节圣诞树枝,她丢在包里一直忘了拿出来,绿叶早就枯成褐色,摸起来还微微扎手。
  她捧到鼻尖嗅了嗅,还残有微弱的云杉香气。
  她脑子里浮现起种种美好,有小时候被父母宠爱的幸福,画画外出采风看到的美景,她最爱的那家餐馆的食物香气,渝城雨季下个不停的雨,还有在渝城等着她的阿舟,她冬季把手插进他口袋的暖和,他夏季晚上载她上山顶守日出的惬意......
  手腕的伤痕早就做了祛疤手术,她看向窗外,那年临走见到的绿芽仿佛开在了手中的枯枝上,她握紧枝丫,碎掉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